圖為人們在2025慕尼黑國際車展戶外展區的寶馬展區參觀。新華社記者 張帆 攝

近期，歐盟、美國、英國、加拿大都對汽車產業政策有所調整，給燃油車的發展留有相當空間。政府、企業、消費者層面的種種跡象表明，歐美傳統車企電動化轉型的速度或受影響。

歐盟產業新政被指“開倒車”

歐盟委員會2025年底發布汽車產業一攬子方案，提議放寬2035年“禁售燃油車”相關要求。此舉被認為是在電動化和綠色轉型道路上開“倒車”。

歐盟先前決定，自2035年起禁售會導致碳排放的新燃油轎車和小型客貨車。而最新方案將2035年新車“零排放”目標調整為較2021年“減排90%”，其余10%的減排缺口則通過使用歐盟制造的低碳鋼或使用電子燃料、生物燃料來補償。

歐盟委員會表示，新方案在繼續鼓勵電動化與氫能路徑的同時，也將為插電式混合動力汽車、增程式電動汽車、輕度混合動力汽車以及內燃機車輛在2035年后的銷售留出空間。新方案還提出下調小型客貨車2030年減排目標：由較2021年減排50%下調至減排40%。此外，若小型經濟型電動汽車在歐盟制造，汽車制造商可在二氧化碳目標核算中獲得額外積分。

相關提案仍需歐洲議會和歐盟理事會審議。

歐洲汽車制造商協會數據顯示，2025年前11個月，純電動汽車占歐盟市場份額為16.9%；混合動力汽車占34.6%的市場份額，仍然是歐盟消費者的首選。在新車領域，電動汽車則越來越成為歐盟消費者的選擇，該機構預計2025年全年新銷售電動汽車有望占到整體的60%。

電動汽車行業人士警告，放松減排目標可能削弱投資，使歐洲在電動化轉型中進一步落后。

不過，歐盟政策調整是在德國、意大利以及歐洲汽車行業持續施壓下作出的，也是出于無奈。當前，許多傳統汽車工廠面臨工人技術落后、大面積裁員的風險，亟須通過保證燃油車市場份額來留住工人的“飯碗”。

多國重估電動汽車強制推廣目標

除了歐盟，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地也放緩推進電動汽車的政策，保護傳統燃油車制造產能。這些政策讓傳統車企電動化轉型的動力有所下降。

美國總統特朗普2025年底宣布擬大幅放寬汽車燃油效率標準，并已取消上一任政府制定的電動汽車購買稅收抵免，這些舉措將重塑美國車市格局。

據悉，特朗普將正式終結拜登政府企業平均燃油經濟性標準，以增加汽車產品價格競爭力。根據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的數據，特朗普政府提議的標準要求，到2031年，乘用車的燃油效率約為每加侖34英里。此前拜登政府設定了同期約每加侖50英里的目標，旨在刺激美國電動汽車的生產和銷售。

特朗普宣布該提議時，福特等大型汽車公司高管均列席會議。傳統汽車制造商和石油行業普遍對這一變化表示歡迎，認為此舉更符合當前市場需求和車輛可負擔性。

有分析認為，這一轉變也標志著美國政府在推動清潔能源和電動汽車戰略上的重大倒退，其長期影響正受到市場密切關注。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道指出，不僅僅是美國，歐盟、英國和加拿大都在撤回或重新考慮其雄心勃勃的電動汽車強制推廣目標。

標普全球汽車輕型車動力總成預測分析師埃里克·安德森表示，燃油車銷量在全球范圍內已見頂，其中很大一部分需求正轉向混合動力車，后者的供應鏈和制造工藝與汽油車相似。標普全球汽車預測，全球對燃油車和混合動力車的需求至少到2032年都將保持增長。

《華爾街日報》報道指出，對于傳統汽車巨頭來說，專注于燃油車和混合動力車是更能接受的選擇，它們無需對現有的業務進行大規模調整。

三大因素導致電動化轉型放緩

雖然電動化的大方向未變，但出于保證工廠產能、財務報表健康、電池補齊短板等經濟因素考慮，歐美傳統車企電動化轉型速度放緩。

據彭博新能源財經估計，2025年第四季度美國電動汽車銷量將同比減少24%，主要政策原因包括：汽車制造商不再因未能達到聯邦燃油經濟性標準而面臨處罰，這些標準本身也正在修訂，要求將更加寬松；購買電動汽車可享受的7500美元稅收抵免政策已經到期；加州不再有權制定自己的汽車尾氣排放標準，而這些標準曾是推動電動汽車投資的重要因素。

通用汽車、福特汽車和Stellantis都已表示，將調整銷售結構，增加利潤更高的汽油動力車型比例。這三家公司已在電動汽車工廠裁減了數以千計的員工，其中一些工廠甚至已經閑置。對于底特律三巨頭來說，重新轉向銷售更多燃油車可能會帶來相當可觀的利潤。福特汽車首席執行官吉姆·法利在2025年第二財季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美國放寬排放法規可能“在未來兩年內帶來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機遇”。

TD Cowen分析師預計，得益于美國排放法規的放寬，福特汽車、通用汽車和Stellantis在未來幾個財年的調整后營業利潤將分別增加40億美元、30億美元和14億歐元（相當于16億美元）。

對于美國汽車制造商來說，電動汽車業務一直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根據Visible Alpha的數據，從2021年到2024年，福特汽車的電動汽車業務累計錄得近130億美元的運營虧損。福特汽車近期表示，預計將計提約195億美元主要與電動汽車業務相關的費用，其中大部分將在2025年第四財季入賬。

不過，即便這幾家車企正專注于高油耗車型，它們仍堅稱自己并未退出全球電動汽車競賽。美國汽車制造商希望通過在當下銷售高利潤的高油耗車型來提振利潤，同時又不至于在電動汽車技術領域落后。然而，想要做到兩者兼顧并非易事。美國車企需要追趕的地方還有很多。根據彭博新能源財經的數據，底特律三大車企在全球電動汽車市場的份額合計不足5%。

電池產業發展短板也是歐美電動化轉型較慢的一大原因。據美國國家可再生能源實驗所統計，截至2025年9月，全美正進行的電池相關投資項目超過1000個，但部分項目已被迫中止。

彭博新能源財經清潔交通業務的負責人科林·麥克凱拉徹指出，汽車制造商需要相當大的電動汽車生產規模，才能從電池供應商那里獲得更便宜的價格。缺乏規模是美國車企在電動汽車業務上虧損的原因之一。

另外，需求停滯可能加劇美國電池過剩。美國咨詢企業艾睿鉑公司指出，受影響最大的將是包括美國在內的北美地區。許多制造商一直以來在政府支持下持續推進投資，如今正面臨產能過剩和財務負擔加重的困境。

在歐洲，曾被譽為歐洲“電池一哥”的瑞典電池生產商Northvolt近期申請破產，這引發了歐洲汽車行業對轉型電動化前景的擔憂，電池等核心部件成本短期難降，導致電動汽車整車成本高昂，市場競爭力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