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大內需是保持我國經濟長期持續健康發展的需要,也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當前,我國經濟面臨老齡化加劇的長期壓力,增長中樞從高速轉向中高速,提高居民消費率、補上消費短板成為中長期宏觀政策的重要目標。在這一背景下,單純依靠收入分配調整的傳統路徑面臨諸多制約,而通過產業創新做大增量、以高附加值產業培育消費新動能,正成為更符合帕累托改進的優選方案,其中人工智能等高科技產業的發展更是為消費升級注入了強勁勢能。
在經濟高增長時期,經濟規模的快速擴張為消費增長提供了天然土壤,居民收入提升與消費擴容呈現良性互動。但進入經濟中高速增長階段,傳統增長動力減弱,若僅聚焦存量分配調整,容易陷入“零和博弈”的困境。數據顯示,2023年我國居民消費率約39.6%,不僅低于美、日等發達國家50%—70%的水平,也低于全球中等收入國家55%的均值,服務消費占比更是比發達國家低6個—21個百分點。要突破這一困境,關鍵在于跳出“分蛋糕”的局限,通過產業創新“把蛋糕做大”,為收入分配和消費增長提供更大基數。
發展高價值量、高附加值產業,是經濟中高速增長時代做大增量的核心抓手。從國際經驗看,美國在20世紀70年代“滯脹”時期,正是依靠信息技術產業的崛起,推動服務消費占比從50.2%提升至2024年的68.5%,實現了消費結構的根本性升級;日本在20世紀90年代后,通過醫療保健、文化娛樂等服務業的創新發展,讓服務消費占比穩定在55%以上,有效對沖了經濟增速放緩的壓力。對我國而言,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數字經濟等產業不僅契合全球產業變革趨勢,更能通過技術突破創造全新消費需求,形成“產業升級—收入增長—消費擴容”的正向循環。
人工智能作為當前確定性最高的科技方向,雖然短期內可能帶來局部就業調整,但中長期將成為消費增長的重要支撐。一方面,人工智能能顯著提升生產效率,創造更多高收入崗位。例如,智能制造業的發展讓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實現彎道超車,2024年新能源乘用車零售量達1013萬輛,帶動上下游產業鏈新增數百萬個就業崗位,相關從業者平均收入較傳統制造業高出30%以上。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持續催生新消費業態,從“虛擬試衣間”“AI 試妝”優化線上購物體驗,到智慧文旅、沉浸式體驗豐富服務消費場景,再到智能養老設備滿足老齡化社會需求,新技術正不斷拓展消費邊界,激活潛在消費意愿。
發展高科技產業與提高消費率是相互促進的有機整體。以人工智能為例,其在消費領域的深度應用,既推動了傳統商品向智能化、高端化升級,也讓服務消費更加精準適配居民需求。商務部數據顯示,2024年我國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比重達26.8%,其中AI推薦系統帶動消費轉化率提升40%以上;即時零售規模突破6500億元,智能調度系統讓“分鐘級配送”成為現實,這些都離不開人工智能技術的賦能。同時,產業升級帶來的財富增長,也為居民消費能力提升提供了堅實基礎,2013—2024年我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實際增長6.1%,其中高技術產業從業者收入增速始終領先,印證了產業創新對收入分配的積極影響。
在實踐中,“產業政策—發展內需—做大增量—收入分配—促進消費”的路徑,已展現出顯著優勢。與單純調整存量分配相比,這一路徑通過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在不損害既有利益的前提下創造新價值,減少了改革阻力。例如,我國推行的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2025年專項國債資金規模增至3000億元,不僅帶動新能源汽車、智能家電等綠色智能消費增長,更推動相關產業加速技術迭代,形成“政策引導—產業升級—消費擴容”的良性互動。各地開展的“人工智能+消費”試點,也通過場景創新讓技術紅利直接惠及消費者,實現了產業發展與民生改善的雙贏。
當前,我國正處于產業升級與消費升級的關鍵交匯期,14億人口的超大規模市場、4億中等收入群體的消費潛力,為產業創新提供了廣闊空間。面向“十五五”,我們既要持續優化收入分配結構,更要聚焦人工智能、高端裝備、生物醫藥等重點領域,通過政策引導、市場驅動培育更多高附加值產業。唯有以產業創新激活消費潛能,以增量突破帶動存量優化,才能讓內需真正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動力和穩定錨,為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注入持久動能。
在這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存量經濟時代,產業創新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當人工智能遇上超大規模市場,當產業升級對接消費升級需求,中國經濟必將走出一條“創新驅動、消費引領”的高質量發展之路,讓擴大內需的戰略之舉真正落地生根,讓人民群眾在經濟發展中享有更多獲得感、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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