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離岸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大幅走強。截至當日傍晚,盤中離岸人民幣兌美元報6.8238元,較前一收盤價上漲近300個基點,盤中最高觸及6.8203元,創下2023年4月以來新高。在岸人民幣匯率同樣升至2023年4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自3月以來,中東地區動蕩引發的能源沖擊與地緣不確定性,加劇了全球金融市場的波動。外匯市場上,美元指數走強,非美貨幣普遍承壓,尤其是易受石油價格影響的日元、韓元及歐元等貨幣。在此期間,人民幣匯率表現明顯強于其他主要非美貨幣,且升值速度顯著加快。CFETS人民幣匯率指數、參考BIS和SDR貨幣籃子的人民幣匯率指數分別累計上漲2.32%、2.39%和1.16%。
支撐人民幣持續升值的根本動力,源于中國經濟的強大韌性。中國經濟基本面持續穩中向好,與同期美國面臨的債務壓力與通脹不確定性形成鮮明對比。此外,在地緣沖突與石油危機的沖擊下,中國經濟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在不穩定的全球環境中,成為一個兼具確定性與穩定性的“避風港”。
自2022年至今,中國在兩次改變世界格局的地緣沖突中均展現出超預期的經濟穩定性,人民幣資產也經受住了嚴峻考驗。這兩次沖突均沖擊了全球能源供應與國際金融市場,反而強化了人民幣的“穩定性溢價”,使其顯現出“安全資產”的特質。在美國政策走向與通脹前景日益不確定、傳統避險貨幣(如日元)受困于本國貨幣政策與財政壓力的背景下,人民幣憑借穩健的貨幣政策和中國龐大實體經濟的支撐,正成為全球投資者多元化資產配置的重要選擇。
俄烏沖突后,全球對美元“武器化”的擔憂持續升溫,這種局面推動了各經濟體建立新的全球結算體系、減少對單一貨幣體系依賴的訴求,以規避地緣沖突引發的相關風險。如今,中東戰事再次強化了這一擔憂。由于中國是全球主要能源進口國,使用人民幣結算能源訂單正演變為一種結構性趨勢。更重要的是,中國經濟在多次國際地緣沖突中均經受住了沖擊與考驗,人民幣匯率具備堅實而穩定的升值基礎,有助于對沖各類不確定性,并在升值過程中為持有者帶來收益。
在兩次地緣沖突中,人民幣債券均表現出與美國國債之間較低的相關性。這種“低相關性”特征,增強了人民幣在資產配置中的風險分散功能。當前,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穩定,有效降低了匯兌風險;同時,人民幣利率較低,作為國際融資貨幣具有顯著的成本優勢。在這一基本面下,當國際投資者尋求資產配置多元化時,人民幣債券正成為一個重要選項。
當前的全球變局與中國經濟的穩定性,為人民幣創造了國際化的時代機遇。無論是貿易結算、融資需求,還是投資與避險需要,全球對人民幣的興趣正日益上升。然而,人民幣國際化仍需基礎設施的有力驅動。首先,應繼續完善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等替代支付體系,降低使用成本、提升處理效率、擴大參與者范圍,加強與各國央行支付系統的互聯互通,推動人民幣更廣泛地參與全球貿易與投資活動;其次,應鼓勵發行更多熊貓債與點心債,擴大跨境人民幣債券的供給,以滿足國際資本市場對人民幣資產不斷增長的需求。
當前,中國以其經濟的穩定性、創新能力的持續釋放以及維護世界和平穩定的立場,成為全球重要的穩定之錨。人民幣也因此獲得了內部支撐與外部需求的雙重利好。當前的關鍵在于,如何將這一優勢轉化為人民幣國際地位的實質性提升——這需要基礎設施、市場深度、制度開放與宏觀穩定的協同推進。中國有能力實現這一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