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耕地種植規模,新疆伊犁一位種植大戶測算過,一個員工最高能打理1600畝耕地,這一規模的上限,是當前滴灌技術條件下,單人管理的合理閾值。
這與我兒時記憶中徹夜守水澆地的農耕場景,形成了跨越時代的強烈對比。種植規模的提升,核心是管理能力的突破,而現代化器械與智能軟件,正是這場變革的關鍵推手。
兒時的農耕記憶,滿是勞累的窘迫。那會兒澆地全靠拖拉機帶動水泵,水管鋪展、水量調控全憑人力,為了不錯過灌溉時機,大人常常要在田埂上守整夜,收放幾十米長的水管時,彎腰弓背拉扯半天,累得直不起腰。再往前追溯,更原始的桔槔吊水方式,一人一天忙活下來,也澆不了一畝地。彼時的種植規模,完全被人力綁定,“人均兩畝”幾乎是繞不開的天花板。即便是后來有了簡單機械,漫灌模式下的溝壟易坍塌、水資源跑冒滴漏等問題,仍讓種植規模難以突破,普通農戶能管好十畝地,就已是相當不錯的水平。
很長的歷史階段里,一些土地沒有得到開墾,主要就是因為一個人管理的土地有限,即使開墾出來也無法進行有效管理,土地產值上不去,還不如將已開墾好的土地打理好,所以很長一段歷史,人力數量才是生產關鍵。
真正的轉折,始于現代化種植器械的普及。滴灌技術的全面推廣,率先打破了灌溉環節的人力桎梏。與漫灌相比,滴灌系統可精準控制水量和灌溉時間,無需人工現場值守,不僅節省了大量人力,還解決了漏水、溝壟坍塌等痛點。新疆某些耕地一個人能管理1600畝地,核心就得益于通過滴灌設備完成灌溉作業。
以前每逢采棉花季節,往新疆去的火車上坐滿了采棉工,采棉工的數量直接決定了可管理面積。當地政府每年都要費力找采棉工,政府機關和學生每年都要下田地采棉花。如今隨著采棉機普及,這一場景成為歷史。
一位長期扎根基層的農業工作者認為,過去農業管理中的“跑冒滴漏”之所以嚴重,核心是“過程不可控、數據不透明”。
無人機、智能播種機、收割機等器械的應用,讓種植管理的效率實現了量級躍升。過去播種、施肥、打藥,全靠人工或簡單機械,耗時耗力不說,還容易出現播撒不均、漏施漏打的情況。如今,一臺植保無人機一天能完成數百畝地的打藥作業,通過預先設定的航線,藥液播撒精準度遠超人工,還能避免人工進入田間造成的作物損傷。更關鍵的是,無人機作業數據可實時記錄,施肥打藥的時間、用量一目了然,從根本上解決了過去雇工中存在的“偷工減料”“磨洋工”問題。
曾聽過一個令人惋惜的案例:10多年前土地流轉政策剛推進時,一位年輕人滿懷憧憬承包了幾萬畝耕地。可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從播種到收獲全靠雇工,問題接踵而至——雇工出工不出力,有人巡查就認真干活,沒人監督就扎堆閑聊;購買的化肥農藥,要么被雇工偷偷帶走,要么被隨意集中噴灑在一小塊地里;收獲時節,還常有附近農民趁機偷糧。最終,因管理混亂、成本高企,這位年輕人血本無歸,只能倉促跑路,留下一堆爛攤子。
科技帶來的不僅是管理能力的提升,更激活了土地流轉和規模種植的活力。過去,普通農戶即便有擴大種植規模的想法,也會因管理能力不足而望而卻步。如今,只要掌握相關技術,就能實現規模化效益。這也吸引了不少資金和人才投身農業,進一步推動了土地的集約化、規模化經營,上述新疆伊犁種地大戶承包3萬多畝耕地才能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