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香港科技大學技術與商業生態中心發布了《全球領軍科技城市科技發展潛力與生態共益能力指數報告》。該報告突破了以往單純以研發投入、技術產出或資本規模衡量科技城市競爭力的傳統視角,將“科技能做多大”與“科技帶來什么結果”同時納入同一評估體系之中。
該報告指出,科技發展并非單純的技術與資本積累,而是需要通過制度、產業、社會與環境系統吸納轉化的復雜過程。報告強調,科技不會自動轉化為城市長期競爭力,真正拉開城市差距的,是科技能否有效嵌入多元體系,在系統協同中持續放大價值。
“科技雖然是城市競爭力與增長的重要動力,但其創造的價值如何分配已成為關鍵議題。”負責該報告的香港科技大學商學院技術與商業生態研究中心副主任孟昭莉則指出。簡言之,隨著科技城市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競爭的焦點正從“掌握多少前沿技術”,轉向“科技紅利能否被制度性沉淀、被更廣泛地共享,并轉化為穩定的公共價值”。
報告針對香港科技發展的專項分析顯示,香港已進入“增長驅動型”發展階段,但仍存在多重生態短板亟待補齊。
從產業生態來看,香港科技企業數量相對不足,創業生態“中間層”偏薄,成長型科技企業稀缺,難以形成持續放大的創新循環;科技應用場景高度集中于金融領域,向其他產業及公共領域擴散的空間有限。在資本支持方面,盡管香港資本市場發達,但缺乏陪伴企業成長的長期資本,支持科技企業中后期發展的專業資金尤為不足,導致不少初創企業在天使輪后難以持續發展,甚至遷移至其他地區。
此外,香港在算力、數據中心、硬科技載體等關鍵基礎設施方面易遇瓶頸,城市承載能力在高強度發展階段面臨約束;工程和科研人才難以長期沉淀,進一步削弱了創新的持續性,這些問題共同制約著香港科技生態的完善與升級。
當前AI技術發展迅猛,對人類自身發展既帶來助力,也形成挑戰。香港科技大學商學院署理院長許佳龍在接受證券時報記者采訪時,從技術發展的長遠影響出發,提出了對工作形態與財富分配的深層思考。他表示,技術迭代始終推動人類工作形態變遷,從工業革命到互聯網普及,底層工作崗位不斷被替代,人類工作重心持續上移,中國“互聯網 +”的發展讓包括七八十歲老人在內的群體都能提升能力、參與價值創造,印證了技術變革中 “愿意進步就能找到價值”的邏輯。
但AI的崛起可能帶來更劇烈的沖擊——其替代范圍不僅限于底層勞工,還將覆蓋部分白領工作。這背后潛藏著嚴峻的財富分配問題:技術越進步,能在底層技術之上進一步創造增值的人就越少,可能從過去的80%銳減至未來的1%甚至0.1%,社會財富與資源將向少數人集中。
“我不認同馬斯克‘未來大家都不用工作’的觀點。”許佳龍強調,無論技術如何發展,大多數人仍需工作甚至付出更多辛勞,核心原因在于掌握大量財富的少數人不會主動平均分配資源,絕大多數人仍需通過工作謀生,甚至可能為核心資源持有者服務。
但是,隨著無人機、自動駕駛、機器人等技術不斷發展,而缺乏明確的資源分配機制保障,更多人可能會被擠至底層崗位。許佳龍指出,這一問題已成為技術快速發展背景下,亟待全社會共同解決的現實挑戰,也對科技城市的“生態共益”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